春用荠菜正当食

“城中桃李愁风雨,春在溪头荠菜花。”江南春天的信息是从荠菜开始的。风还是冷飕飕的,雨还是冰冷冷的,荠菜便顶着浅绿色锯齿一样的叶片在风中舞动,细细的,长长的似翠绿色的羽毛,似乎瞬间便随风升腾飘扬。一场春雨过后,暖暖的阳光,和煦的春风,经过春雨的滋润,荠菜一下子就长大了,水灵灵、肥嘟嘟,青翠欲滴。

荠菜,又名护生草、地菜、地米菜、菱闸菜等,我们老家叫荠荠菜,是一种野生菜,其营养价值很高,食用方法多种多样,同时具有很高的药用价值。因其味道鲜美,香味独特,现在也出现了很多人工种植的荠菜。

俗话说:“春食荠菜赛灵丹”,荠菜作为野菜之首,被称为“春天第一鲜”。关于食用荠菜的记载,最早见于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《诗经》,其《邶风・谷风》中有“谁谓荼苦,其甘如荠”的诗句。荠菜因味道鲜嫩清香,历代文人墨客都对其称颂备至。北宋大文豪苏轼美其名曰“天然之珍”,认为荠菜“虽不甘于五味,而有味外之美”。据说在其57岁那年的早春到扬州任太守的时候,还自创了一道荠菜美食。此时春意盎然,和风细细,于是“时绕麦田求野荠”,而后先将荠菜洗净切细,白萝卜切丁,配上粳米,小火慢炖,最后放入少许调料,一碗“东坡牌”特色荠菜粥就闪亮登场了。如今,荠菜羹依然是淮扬菜中的一道名点。

荠菜在我最早的记忆里,是每天中午放学后,挎上篮子和小伙伴一起去麦地里挖猪草。挖荠菜是顺带的,但心里还是想多挖些荠菜,由于在这个季节没有什么青菜,做面条要是没有青菜就没有了灵魂。于是在麦田里总是往前赶,生怕被别人挖了去。结果发现越是落在后面的人,挖的荠菜反而要多些,当时总是百思不得其解。满载而归回家后,母亲把面条擀好了,水烧开了,葱花也腌好了,就等我的荠菜下锅了。一回到家,把篮子倒个底朝天,一家人都围着开始选荠菜,很多年后还是很喜欢这样的氛围。面条熟了,碧绿碧绿的荠菜漂在白白的苗条上,一揭开锅盖,整个厨房都弥漫着荠菜的香气,我们哥几个早已迫不及待拿着碗等盛面。吃着刚出锅的带着野菜香的手擀面,心里别提有多美,每次把肚子吃的鼓鼓的还是觉得没有吃饱。

荠菜除了用于下面条外,还可以用来和鸡蛋一起炒着吃,还可以做荠菜煎饼,或者焯水后凉拌,做荠菜粥,包混沌,包饺子,都是不错的。那时最常做最好吃的还是搨菜馍,把荠菜洗净控水切碎,加入韭菜、粉条和佐料搅拌均匀,先做一张烙饼把调好的菜平铺上去,在打一个生鸡蛋在菜上,再做一个饼盖上去把周边拍紧实,放到平底锅上小火烙。烙至两面金黄就可以了。那种味道感觉总也吃不够,荠菜特有的香味,一整天都弥漫在齿颊间。

荠菜好吃更有很好的药效。记得每年的三月三,家里总会扯上很多开花的荠菜,晒干给姥姥送去。因为姥姥说总是头晕,吃了用荠菜煮的黑母鸡下的蛋就好了。以前只是觉得很神奇,现在才知道是荠菜的降血压的功效。现在生活的南方城市也有“三月三地菜煮鸡蛋”的习俗。这个习俗据说是在三国时期,由于连年战乱,百姓民不聊生,更有很多人得了头疼病,并怎么都治不好。有一天华佗经过这个村看到这种现状,安排大家去地里采摘一些荠菜和鸡蛋一起煮了吃,吃完后,村民头疼的病居然都好了。恰好这天是农历的三月初三,于是便把这个习俗给保留到今天。

荠菜的药效在很多古籍中也有详细的记载。《本草纲目》记载“明目,益胃。”《名医别录》记载“主利肝气,和中。”《日用本草》载“凉肝明目。”《药性论》:“烧灰,能治赤白痢。”现代医学早已研究证实,荠菜富含荠菜酸、氨基酸、黄酮类多种成分,全草皆可入药,具有明目降压、清热解毒的功效,还能治疗吐血、尿血、痢疾、肾炎、水肿等疾病,是上等的保健食品,真正的绿色菜肴。

“三春荠菜饶有味,九熟樱桃最有名。清兴不辜诸酒伴,令人忘却异乡情。”如今,已是春风送暖,艳阳高照,春回大地。鲜嫩的荠菜已抖落寒霜,昂首挺立。又到了食用荠菜的季节,心底眷恋的那种对故乡味道的情结,便在舌尖的清香中绽放开来。（陈鸿衍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