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腊八就是年

有句老话说：“小孩小孩你别馋，过了腊八就是年。”腊八一过，年的序幕就拉开了。村里村外，家家户户都动起来，空气里也飘起越来越浓的年味儿，到处是热热闹闹、欢欢喜喜的景象。

可不是嘛，忙了一整年，田里的活早收拾干净了，大雪盖着地，正好歇一歇。大家聚在一块儿，说说闲话、打打牌，穿得暖烘烘，吃得好一点、饱一点，就等着欢欢喜喜过大年。

吃了腊八饭，就把年来办。这时候，家家都忙起来了。男人劈柴、和煤、做煤球，淘麦子磨面，把萝卜白菜大葱藏进地窖，还要准备过年的调料——那时候都是自家做，把花椒、八角、辣椒在锅里炒香，捣碎了装进瓶子里，留着过年用。女人呢，就洗洗涮涮，给一家人准备过年的衣裳，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，辞旧迎新。

腊月里，村里总是格外热闹。说媒的、出嫁的、娶亲的，都赶在这个月。一家办事，全村帮忙，小孩子也跟着凑热闹。接亲的队伍天不亮就动身，鞭炮声和唢呐声把整个村子都唤醒了。大家早早起来，挤着看花轿、看新娘子，到处是人，到处是笑，闹新娘的时候最是欢腾。现在回想，那时日子虽不富裕，可那份喜庆、那种热闹，是真真切切、浓得化不开的。如今接亲的车队一排十几辆，却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。

买年货也是年前的大事。老家那时有庙会，还搭台唱戏，一唱就是三天。附近村子的人都聚过来，卖东西的、买东西的，熙熙攘攘，那几天村里就像开了锅。会上什么都有：对联、花生、瓜子、糖块、年画、衣裳、鞋袜、布料……琳琅满目。家里总要趁这时候备齐年货，我们小孩儿最爱跟在大人们身后帮忙，也总能得点儿零嘴当奖赏。那时候过年了，就买不到东西了，每个人都回家过年了，不像现在，你什么时候去买，总有店是开门的，方是方便了，内心深处那种追忆却总是觉得没有年味了。那时年货办妥，这“年”也就备得差不多了。

腊月二十往后，日子仿佛照着老规矩一天天走。因为过年不吃面条，家家都蒸好多馒头，有枣花馒头祭祖，有包糖的寓意日子甜甜蜜蜜，馒头做得圆圆的，盼着一家团团圆圆。接着是磨豆腐、炸圆子、炸鱼、炸鸡……一天一样，有条不紊。

到了除夕，天还没亮各家就起来了——这一天要吃饺子。一大早，洗萝卜、剁馅、和面的声音就响起来了。那时候，一年到头也就过年才有饺子吃，而且要从三十吃到初五。每次总要剁上两大盆馅，一盆荤的，一盆素的。中午饭是不吃的，等到下午连着晚饭一块儿。饺子下锅前，还要放一挂鞭炮，噼里啪啦、噼里啪啦……响声里，新的一年就来了。

又是一年腊月到，雪花飘飘洒洒，漫天飞舞，像在轻轻哼一首古老的歌。那歌声里，有忙碌，有期盼，有红火，也有团圆。人们就在这歌声里，一步步走进新的一年，满怀温暖，满怀希望。（陈鸿衍）